大家思考一下这样一个场景——深夜，你从醉酒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床头还放着一万多块钱。再加上你是一个处男，那么会做何感想？
反正张奕是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贞操，然后想起自己是个男的，大概检查不出来。
算了，既然菊花不疼，那怎么都不可能吃亏了。想通这点，张奕的脸色就好了很多，从铺盖上翻身而起，然后将床头的钱细数了一遍。
嗯……灵梦这丫头，一分没动啊。
张奕撇撇嘴，从房间走了出去。
时间似乎不算太晚，因为灵梦还没有休息，而是坐在神社门口的走廊边沿喝着茶，神社这地方没有通电，自然也是不可能有电灯的，然而灵梦连个蜡烛都没有点，直接就用月光当做光源了。
“至于那么节俭么。”张奕走过去，随口说道：“一把蜡烛也没多少钱啊。”
灵梦的双腿在走廊外悬空，轻轻的摇晃着，头也不回的说道：“既然可以省下，为什么不省，我可是很缺钱的。”
“钱不是给你了？为什么一点都不用？”张奕也在走廊的边沿坐了下来。
灵梦摇了摇头：“那是你的。”
“我给你了啊？”
“抱歉，我不需要别人那样的怜悯。”
张奕揉了揉脑袋，感觉有点头疼，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这个情况。
“我是不是应该把钱放在纳俸箱里好点？”张奕侧过头问道。
“用不着就是用不着，你拿着回去吧。”灵梦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穷是穷了点，饿不死就行。八云紫那个老太婆，是不会让我这么一个好用的巫女饿死的。”
看着灵梦那平静的样子，张奕心情却莫名的低落了起来。
“那你也得好好吃点东西，原本独自生活就不是容易的事情，各种杂物都要自己处理。”张奕继续说道：“你现在还小，营养不良的话身体底子太差，对以后不太好。”
“无所谓，死了换下一个博丽巫女就可以了。”灵梦淡淡的说道。
张奕长叹了口气，仰躺在了走廊上。
“灵梦，你是……没有珍惜过自己的生命么？”
对于这个问题，灵梦沉默了一下，半晌才缓缓答道：“活着的想法是有的，但是也没什么可珍惜的吧，人早晚都要死。”
“道理上来说是这样，但这不是你现在该有的觉悟。”张奕耸耸肩：“你今年才多大？一个女子高中生的年龄，本该是风华正茂充满活力的，但是你无论是心态还是生活习惯，都像老人一样了。”
灵梦终于侧过头，因为映着月光而显得明亮的瞳孔一片平静，而她的声音也不带有任何的波澜，平静的说着：“那是我自己的事，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
哦豁，确实没什么关系啊，真是多管闲事。
张奕随意的笑了一下，从神社前的走廊上翻身坐起，拍了拍身上那不存在的尘土：“嗯，确实和我没关系，不过钱既然给你留下了，我也不会收回，就当是那天泡温泉和晚饭，以及纳俸的钱吧，你可以存着，等有需要的时候使用，然后……”
张奕的话语戛然而止，沉吟一下之后，他摇摇头：“算了，没事了。”
说完之后，他便迈开了脚步，朝着鸟居方向走去。而灵梦低着头，安静的捧着茶杯，仿佛对张奕的离开毫无所觉。
一直到张奕的身影消失在鸟居下的山道，过了良久，安静的夜空下，才出现了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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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张奕沿着那年久失修的台阶，一路向山下走着。
突然间，他的脚步猛的一错，完全违反物理定律一般横向移动了一个身位。
无形的“刃”险之又险的贴着他的身体擦过。
而在他身后的半空中，一道隙间安静的开在那里。
对于隙间的存在，张奕早已习惯了，但是今天的这道隙间，却让他很明确的感觉到异常的危险。
“我说紫大人，您不是睡觉去了？怎么还有闲心管这事呢？”张奕淡淡的说道：“刚才那个东西可是很危险的，就算我是幽灵，也会被切成两半吧。”
“是呢，要不是看你是幽幽子的庭师，咱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你提前察觉到的。”
八云紫的身影，像是往常一般探出了隙间，折扇掩盖着面部，只露出了那微眯着的，带着杀意的双眼。
“这么说我该感谢您的仁慈了？”张奕挑了一下眉头：“可如果我的反应或者动作慢了呢？”
“那就死了呗。”八云紫若无其事的轻笑着：“反正幽灵死亡又不会留下痕迹，连清洗血迹的功夫都省了。”
所以说，幻想乡这个地方，还真是危险的不行，这辈子差点要死第三次了，而这一次要是死了，估计就彻底的死透了。
“然后？您想杀我的原因呢？”张奕歪着头，面对着八云紫那令人胆寒的笑意，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多余反应。
“原因嘛，自然是咱想杀就杀咯。”八云紫轻笑着说道：“咱想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解释么？”
“确实不需要，那继续么？”
“继续？你还真是想死了？那咱成全你。”
妖怪贤者的尊严，当然容不下这堪称挑衅的话语，八云紫秀手一转，折扇于面前轻舞了一下，一道隙间随之在身边张开。
炽热的光点，从隙间之中呼啸而出。
第八十八章白玉楼线-27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香霖堂的初见后，会想要再见面呢。
为什么会随着玩笑，却真的准备十万元将身体给他。
为什么在被拒绝之后，感觉自己被他看成了随便的女人，会那么的难受。
为什么会想要依靠？
为什么会有那莫名的期盼，却又带着怒意，却回以伤人的话语？
自己什么时候在意过他人的想法？什么时候想过依靠他人？什么时候这样别扭过？
不理解……不想去继续思考……
但是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举起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粗茶本来就比较苦涩，但是现在却变得更苦了。
为什么？
灵梦眨了一下眼睛，视线略微清明了一些，也看清了茶杯中荡起的涟漪。
这是……流了多少眼泪？
从那一晚之后，好久都没哭过了吧，但是这短短几天，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真是太丢人了。
躲起来吧？
躲起来就好了……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然后去忘记这件事。
对，躲起来，不去面对别人，找一个喜欢的，安静的地方……
躲起来……喜欢的地方……安静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神社的夜色下回荡着，似乎是灵梦的声音，却又带着莫名的沙哑。
“你呀，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呢，这点事情都承受不住。”
灵梦躺在地板上，安静的沉睡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香甜的微笑，像是放下了所有重担，在梦中见到了最为美好的场景。
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灵梦的头顶抚摸着，这只手上带着如同血脉一般鲜红纹身，而这只手的主人，却也是“灵梦”。
只不过，她有着灰色的头发与暗灰色的巫女服，身姿明显比灵梦更加的高挑，脸上则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带着慵懒而又颓废的气质。
磕了磕手上的烟斗，灰色的灵梦举起杯子，缓缓的喝下了那苦涩的茶水，直到喝的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有剩下。
“嘛，你这个胆小鬼呢，就继续躲在自己的美梦里吧，剩下的，让我来就好了。”
倾听着在这安静的夜晚，于山道上莫名响起的呼啸声，祸灵梦的嘴角微微挑起，下一刻，已经化为了一道难以分辨的残影，转瞬间经过鸟居，冲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在那里，无数金色的，蕴含着强大的热能与辐射的不明光点，正在呼啸着冲向一个轻灵的身影。
而随着灰色灵梦的到来，那呼啸声也骤然消失，八云紫猛的回过头，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身影。
熟悉而又陌生的灵梦。
“打呀，怎么不继续了？我就是来看看。”灰色的灵梦悠然的走了两步，站在山道的边缘，表示自己无意插手：“真是有趣，就算幽灵因为没有体重而轻灵，张奕也明显擅长闪躲，可是你怎么半天都打不中呢？果然是老了么？”
八云紫并未在意她的话，而是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身影，半晌之后又皱了下眉头：“灵梦？不对……鬼巫女之后的另一个灵梦？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祸，嗯……算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吧，最起码我挺喜欢。”
自称为祸的灵梦略一点头，带着淡然与从容，彬彬有礼的介绍着自己。
八云紫咬了咬牙，挥手拉开了一道隙间，透过这道隙间，看到了在神社前的走廊上安然沉睡着的灵梦。
“独立分离...？”八云紫的瞳孔缓缓的缩紧了起来。
“谁知道呢。”
祸灵梦的指尖轻点了一下手上的烟斗，然后优雅的将那长长的烟嘴抬到嘴边，目光也随之转向了张奕的方向。
“哟，那位心胸狭隘的小哥，还在和本体怄气呢？本体都被吓成鸵鸟了哟。”
张奕目光复杂的看着自称为祸的灵梦，最终松开了那一直紧握着剑柄的手，抬起脚走了过来。
“分离？也就是说，灵梦还在那里？”张奕指了指山道上的神社，在八云紫惊异的目光中，从祸的手上拿走了烟斗：“女孩子不要乱抽烟。”
对于张奕的这个动作，祸那淡然的表情，也终于显露出了惊讶的意味：“哈，看来你今天是真的不要命了。”
“大概吧，我现在感觉很糟糕。”
张奕的目光看着那缓缓升起的白色烟雾，平静的说道：“我已经死过两次了，从道理上来说，应该更加的怕死才对，但是看着你们一个个的在这胡闹，实在是火大的很。”
“于是就因为这个火大，让本体失落，愧疚，甚至开始对自身的存在绝望，从而硬生生的产生了我，对此你有什么看法？”祸淡笑着说道。
“看法就是，原来我也跟着胡闹了。”
张奕漠然的摇摇头，就这么经过了祸灵梦的身前，沿着山道向上飘去。
“你不是胡闹哦，你的行为是合理的。”祸的笑容略有些奇怪：“你从开始到最后都是好意，所做的事情也是对的，唯一那一次拒绝也是正确的，在这些正确之下，灵梦的胡闹确实很伤人，话语也令人火大，因此你生气是合理的。”
“做的事情正确，不代表能获得好的结果，我的反应合理，也不代表就应该如此。”
张奕头也不回的沿着山道继续前行，淡淡的说道：“有的时候不正确的做法，也许反而会更好一些，比如说这次，倘若我就在那天晚上要了灵梦，然后再经常去陪着她，也许可以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那么现在呢？”祸灵梦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奇怪笑容，也跟了上去。
“现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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