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犬也不清楚底细，他又把王淳玉叫来。

王淳玉道：“此事我倒是知晓，之前魂坛仙教的人曾找过我们，主要还是与温伏均商议，说会来铁林镇布道，特地知会我们一声。”

沈初问：“听起来，怎么只是告知你们，并不在意你们的看法？”

王淳玉道：“他们既然能进入虎池县，肯定已经获得上头准许，我们阻拦没有意义。而且，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们送了我们几枚凝炼香火的丹药。”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收取香火的方法，是否会残害百姓？”

王淳玉苦笑：“他们具体做法，我自然不知，但想想也知道，他们一定有这样的法术和手段，天下乌鸦一般黑。”

“乌禾镇已经有魂坛仙教的人，布道多时，你要是想了解，可以去看看。”

沈初点点头，有此想法。

他立马带着灰犬，往乌禾镇飞去。

凡人眼里看不见神明，其实是因为障眼法。

这只是小术，甚至连隐匿法都不算，只要是有香火的人或是修炼灵气的人仙，就能一眼看出。

说到隐匿之法，沈初的千岁龟隐术倒是品级很高，不过一直以来，他都将其当做身法来用，隐匿的功能则很少用。

乌合镇也不远，半个时辰便到。

他来到街上，果然看见一座“魂坛楼”。

这楼倒是造得极为漂亮，飞檐斗拱，形似庙宇，又有不同。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看。

就见里面有几个神像，神像前香火不绝，前来供奉的人陆续不断。

他看往来信徒，神情虔诚，目光热烈。

只是看起来有一种亢奋的感觉，不太健康。

“果然对人体有损害。”

他自语道。

只是目前到底有什么损害，还看不出来。

他暂且找间客栈住下，很多事，到了晚上，才会显现出来。

天色很快暗下来，沈初在床上打坐。

忽地睁开眼，先倒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打开窗。

路上已经十分冷清，没有灯光。

他在夜色中飘出窗外，又把木床轻轻关上。

此时，他已经施展千岁龟隐术，莫说凡人，就算神明，离得太远，也难以发现他。

当然，要是有七品神明在此，还是能轻易识破的。

他悬浮于半空，一直等到三更，才终于瞧见动静。

只见三个红白衣服的人，如鬼魅一般升起，分开来，落入百姓的院子或者房上。

他看准一个，跟过去。

眼见着一人进入屋里，他找一个角度远远地看，正好可以穿过窗户看见里面的动静。

只见魂坛仙教的人，来到床边，站在熟睡百姓的脑袋边。

然后他伸出双手，放到头的两边，不过没有直接接触。

然后就闭上眼，作发功状，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一柱香后，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黑坛子，拳头大小。

他打开坛塞，对准面前的脑袋。

沈初隐隐约约看见什么东西闪进脑中，但看不出是什么。

然后此人又伸出双手，摆出相同姿势，持续一柱香。

最后缓缓点头，从窗户离开。

沈初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来到房里，探查熟睡中的人，但什么也查不出。

“看来，要修炼魂魄之术，才能发现其中秘密。”

沈初虽然没有魂魄之术，但尝试用魂魄之力，或者说神念、神识、意识，都是一个意思，去感触。

他发现此人的脑中有一层壁障，他竟然无法进入。

沈初讶异。

须知，他身为神明，虽然没有魂魄之术，无法搜索其记忆或者思想。

但简单的感受大脑状态，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他的魂魄探去之后，竟然如碰上铁壁，无法深入。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他暗自思考，“凡人灵魂不可能有这层壁障，也就是说，这是魂坛仙教的人所为。”

“但是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呢，总不会是保护百姓。”

沈初思来想去，毫无头绪，最后放弃。

他离开此处，叫来灰犬，将刚才所见说了一遍。

灰犬也是皱起眉，不明所以。

“看来，还要更多的调查。”沈初道。

第二天，沈初特地寻找昨夜的百姓，暗中观察。

只见此人并无异常，只是神情萎靡，眼神有些空洞。

但这是很平常的现象，被妖人做法，又与魂魄有关，没有这种现象才叫不合理。

依然看不出什么。

虽然不知道魂坛仙教是否在为非做歹，但可能是由于前世思想，沈初对这种牛鬼蛇神本能的不满。

在乌禾镇查不出什么，他回到铁林镇。

仅仅离开两天，他就发现有很多百姓跑到云德上仙处听经。

魂坛仙教只派了云德一个人来，应该只是打头阵，在这里嵌根楔子后，后续就事半功倍了。

晚些时候，王淳玉来见沈初，说云德找过他，只是寒暄几句，又问铁林镇其他神明在哪里。

沈初想了想，把灰犬叫来，让他去见见云德。

夜幕降临，铁林镇寂静下来后，灰犬来到云德住处。

他直接施展穿墙术，进入屋子。

云德是个白面男人，见灰犬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问：“你是谁？”

他知道，能用穿墙术进来，绝不是普通土狗。

灰犬道：“铁林镇，是我在管。”

云德于是仔细打量，当他发现灰犬是八品神明的时候，恭敬道：“不知如何称呼？

“灰犬。”

“之前我们执事来此接触的时候，说是一个叫温伏均的人与我们商谈。”

灰犬笑道：“他高升，去别处了。”

“原来是这样。”

虎池县的事，就不是他能揣测的了。

灰犬试探道：“我听说你们魂坛仙教，坐拥相同数量的信徒，却能收取更多香火，不知其中的奥秘，能否透露一二？”

云德笑道：“灰犬兄弟说笑了，这种事，岂是我一个九品神明能知晓的。”

灰犬不甘心，又进一步，直接道：“有人说，你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到百姓家中，施展法术，不知是什么样的法术？”

云德脸色一滞，停顿片刻，最终还是面无表情道：“我实在不知，我们只是听从上面的吩咐，照做罢了，个中因由，则还没资格窥见。”

见问不出什么，灰犬也呆不下去，道一声告辞，就离开了。

沈初听灰犬的禀告，摇摇头，果然问不出什么。

第二天，灰犬来说：“老板，云德终于把神像亮出来了。”

他过去一看，只见云德已经将一座三尺高的木雕神像摆出来。

这神像与云德无半点相同，但沈初却知道，神像所受香火，就是被云德收取。

“马上就是他们老祖，高层，堂主的神位了。”

灰犬在一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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