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男人修长的指轻轻绕着女人如墨散落的发丝，卷起一缕发缠在指尖，感受细软的发尾轻轻扫过手心带来的感觉。

瑞萍咬了咬牙，“夫人重病，可府上却没有一个医师愿意给夫人医治，奴才不得不偷了环月姐姐的钱去外面买药的。”

陆斯年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明明身子忍不住抖着，声音却有几分愤然，心里凉薄不以为然。

“怎么会这样呢？”他毫不走心的随意接了一句，对于她所说的状况分明没有半点意外。

瑞萍本也是不确定府上医师的态度是不是侯爷示意，现下一看陆斯年的态度，便确认了大半，她心底忍不住酸楚。

夫人从进府以来，便步步谨慎，侍奉大爷，大爷死后又小心经营与侯爷的关系，半点不与人结怨，她心知夫人心里苦，也曾见夫人夜里惊醒，不点灯，只是坐在窗前无声垂泪。

可即使如此，这世道仍不肯半分善待夫人。

她心中激愤，却也因此忽略了夫人与侯爷之间姿势的怪异。

夫人被侯爷揽在怀里，像是寻常贵族人家豢养的小宠，被逗弄被亵玩被娇宠，连在人前也是被主人抱着恩爱，留不得半点脸面。

好在陆斯年还是有几分分寸的，在慢慢平息了身下欲念后，他将韩雨霏重新放回被里，替她理平掖好被角，而后才回头看向低头跪的恭谨的环月和瑞萍。

轻声笑了出来，眉目疏朗，好像又恢复了皎皎如月的样子。

“你该和管家说的，只是府上医师怠慢而已，你若和他说了，自然不会这样了，又何必自作主张犯下这样的错呢？”他悠悠叹息，似是有几分无奈。

他已经站起了身，在瑞萍的角度，只能隐约瞥见他浮动的金纹黑色衣角，皎皎君子，身着黑衣，更显端正秀雅。

瑞萍却忽然愣住，的确如此，她只见医师具是推脱不肯给夫人医治，便以为这是府中人统一的态度，自然没再多去问管家。

如今被侯爷这般一问，她忽然卡住，不知如何回答，可这难道不是侯爷的示意吗？就算找了管家又能如何呢？她心底有几分困惑，感觉有些荒谬。

“环月，去叫医师过来。”

叫瑞萍去唤医师，他们自然是不会来的，只会觉得这丫头仍旧没有认清府中形式，要么是蠢，要么就是一心护主太过执着。

但无论是哪种，都是不会同意轻来的。

环月现在还处在茫然状态，闻言惊愕抬头看向陆斯年，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不杀夫人了。

侯爷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更不会随便心软，如果他随便放过了一个本该杀的人，那就意味着他想要在那人身上施加比死亡更可怖的痛苦。

那么夫人呢？

侯爷对夫人也是如此吗？

她不敢多想，匆匆领命起身后退出门，夫人的病耽搁不得，不论侯爷在谋划什么，夫人都要现活下来才能顾及其他。

“你是嫂嫂屋内的人，我不好多管，但你总该聪明些，别白白让你主子因你蒙羞，毕竟偷盗的名声可并不怎么好。”

男人的足履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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