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当一件事发生的时候，总是有缘由的。
特意把霍伊尔带去果林的尤利塞斯没有想到，还会有和霍伊尔在寒季到来之前去种树的一天。
这只来自於南方，还没有见识过北方的寒季的异兽显然对北方的寒季一无所知。
他兴致勃勃的和尤利塞斯说些自己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物色的果树，它们有些同样的特点——粗壮的枝干，分出来的分枝四处展开，被满满的挂着的果子压弯了枝头。
也是同样的沈重。
霍伊尔已经在和尤利塞斯询问着他过去种树的经验。
该怎么把树从土里挖出来，又该怎么搬才最省力……
尤利塞斯想了想，把霍伊尔看上的树从土里挖出来，再搬运到那片果林里种下去，再过一段时间，就该下雪了，本来就半死不活的树再经过厚厚的雪一埋……
会发生什么尤利塞斯几乎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得到。
但是很明显，没有种树经验的霍伊尔是没有意识到这点的。
尤利塞斯看着霍伊尔，他显然还是在在意上一次尤利塞斯说果林里的树是自己种的那回事。
“这树……”
“树怎么了？”霍伊尔问。
“没什么。”尤利塞斯摇了摇头，“这树太大了。”
“我们直接挖坑埋种子吧。”
尤利塞斯低头看了眼树根边的一根绿色的小苗，在果实成熟掉落在地上后，果肉腐烂，而里面的果核却误以为环境适宜发出了小芽。
在说服了霍伊尔把种树改为埋果核之后，尤利塞斯和霍伊尔摘了一堆果子去了果林。
上午两只兽在外面转了一圈，去看了霍伊尔看中的果树，然后又摘了一堆果子，等到了果林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
尤利塞斯在果林里找了一根稍微粗一点的树，背着阳光把带过来的一堆果子放了下来，随着时间慢慢到了中午，霍伊尔身上厚厚的绒毛开始让他感觉到了热，停下来之后就在背阴处坐了下来，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尤利塞斯也腾出来了一个位置。
两只兽在白天的时候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霍伊尔原本还是很端正的坐着，不知不觉便把两只爪子往下放着，开始趴了下来。
尤利塞斯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果子，霍伊尔接过闻了闻，然后满足的塞进嘴里。
两只兽生活在一起久了，到底还是会受到影响，虽然霍伊尔现在还是主要吃肉，但是同时也渐渐的习惯了素食。
两只兽在树下趴着，时不时地解决一个果子，霍伊尔打了个饱嗝，看着旁边堆起来一个小小的尖的果核堆。
霍伊尔眨了下眼睛：“要把这些种下去吗？”
尤利塞斯感受了一下满足的胃，看了看还没有吃完的果子，把原本已经往自己这方向扒拉了一半的果子重新推了回去。
“吃完再说吧。”尤利塞斯答道，吃饱喝足后总是容易产生惰性，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反正接下来不忙了。”
霍伊尔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他往那堆果子上看了看，个个都皮薄肉厚，汁水充沛，一口下去满满的甜味，在最顶上的一颗大概是带回来的时候被不小心划破了皮，透明的汁液顺着果皮慢慢淌下来。
霍伊尔捂住了自己又准备打饱嗝的嘴，虽然果子味道还不错，但是他现在胃里也没地方了。
霍伊尔舔了舔唇，目光在头顶掠过的一只鸟身上扫过，感受了自己满足的胃之后，有些遗憾的低下头，无聊地开始数地上的蚂蚁。
看着蚂蚁长长的队列，霍伊尔看了看堆在一起的果子，确实很容易吸引这些蚂蚁，他看了一会就失去了兴趣，心想，幸好尤利塞斯的巢穴里放了一些驱赶这些小虫子的植物。
霍伊尔正想着，身边的尤利塞斯却突然皱着眉站了起来。
霍伊尔擡眼看了看他，发现尤利塞斯脸色冷凝，身上的毛都蓬了起来，翅膀也张开了，看上去攻击性十足。
霍伊尔还从来没有见过尤利塞斯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没有感觉到异常，到看到尤利塞斯这么严肃，也下意识站起身，警惕的望着周围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
霍伊尔耳朵高高立着，摆出攻击的姿势，身体下意识朝尤利塞斯靠得近了一些。
但尤利塞斯在察觉到霍伊尔靠近的瞬间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在霍伊尔开口之前，尤利塞斯先解释了。
“没事。”尤利塞斯看着他警惕的样子，“没有敌人。”
说话间他又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身体，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有一些小虫子。”
霍伊尔闻言低头往他脚边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尤利塞斯脚边也爬了一些蚂蚁，顺着他的脚爬上去，藏在他身上的绒毛里。
尤利塞斯自然也看见了，往旁边退了退，提醒霍伊尔注意一下蚂蚁，还让他不要和自己靠的太近，免得被自己身上的蚂蚁爬过去。
虽然这些小虫子对尤利塞斯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是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尤利塞斯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沙土坑上，由於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下雨，所以土坑里有挺厚的一层土，在大半天太阳的照射下，带上了合适的温度。
尤利塞斯一头扎进了土坑，在里面滚了几圈，让上面的泥沙进入毛发的间隙，然后用力的甩了甩，把蚂蚁混着沙土抖了下来。
霍伊尔在土坑不远处站着，看见尤利塞斯身边飞扬的尘土后，往后默默退了几步。
尤利塞斯抖了一遍之后，总觉得身上蚂蚁还没有掉干净，他看了一眼旁边努力不让尘土粘上自己白色绒毛的霍伊尔，起了坏心思想逗他。
“霍伊尔。”尤利塞斯叫了他一声。
听见自己名字，霍伊尔疑惑的看着他。
“我总觉得身上还有蚂蚁。”尤利塞斯压下眼中努力上浮的笑意，适当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你能帮我看看吗？”
尤利塞斯承认，在发现了霍伊尔的真面目之后，有时候他就特别喜欢看见霍伊尔为难的表情。
就比如说此刻，他其实明明就没有让霍伊尔过来的打算，却依旧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尤利塞斯知道霍伊尔对自己一身皮毛的在意，只要有机会他都会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的。
尤利塞斯以为他会有些迟疑，准备看他纠结完了再告诉他自己再在土坑里滚两圈也行。
但没想到，刚说完霍伊尔就直接往土坑里跳了进来。
霍伊尔凑近尤利塞斯，让他趴下来：“你觉得哪里有蚂蚁？我帮你找找看。”
尤利塞斯看着被扬起的尘土弄得灰头土脸的霍伊尔，白色的长毛被泥土染上了淡淡的黄色，但是蓝色的眼睛却看起来更清澈了。
“尤利塞斯？”霍伊尔催促着。
尤利塞斯顺从的趴下来，开始因为欺骗老实兽感觉到良心不安了。
——
霍伊尔扒着尤利塞斯毛发把最后一只乱跑的蚂蚁抓了下来。
受不了土坑里的温度，落下来的蚂蚁很快就逃离了这里，只剩下坑里两只靠的很近的异兽。
霍伊尔拍了下爪子，落下来一层的泥土，他看向旁边的尤利塞斯。
霍伊尔凑过去：“你在想什么？”
尤利塞斯沈默了一会，问他：“你试过沙土浴吗？”
——
霍伊尔很难说明最后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一步的。
大概是觉得，反正都已经把身上的毛弄脏了，再在土坑里滚两圈也没关系。
又或者是被太阳晒过，带着适宜温度的细沙土确实很舒服……
总之，等霍伊尔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和尤利塞斯已经并排躺在土坑里，身上的绒毛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霍伊尔：好像突然就回到了玩泥巴的小时候……
两只兽仰面躺着，头顶的太阳光有些刺眼，霍伊尔眯了下眼睛，头顶突然落下来一片阴影。
霍伊尔看着头顶遮过来的一只翅膀，偏了偏头，看向旁边的尤利塞斯。
温度适宜而又恰好吃饱喝足，头顶的阳光被遮住之后，连太阳也都开始让兽舒适了起来。所以尤利塞斯和他对视之后提出了邀请：“要在这里午睡一会吗？”
霍伊尔有些心动了。
“那种树……”
尤利塞斯用翅膀盖住两只兽的头顶，往霍伊尔身边靠了一点。
“明天吧。”他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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