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看着已是古稀之年。
身影在微风中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吹到一般。
他挡在渡厄法身身前，笑容和煦道：“这么晚了，阁下却是如此的火急火燎。”
“直奔我藏经阁而来，阁下难道与白天的魔修是一伙的？”
渡厄皱起眉头，看着老人不堪一击的身形，却是本能的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说起来有些荒唐。
他自从踏足大宗师之境后，多少年了，即使是面对北地魔尊，他都不会像此刻这般拘束。
就像是罗汉遇见了大佛。
是“佛性”上的绝对压制。
眼前之人，佛法绝对远在他之上！
“前辈说笑了，我只是觉得那小和尚有些可疑，心境存在些许瑕疵。”
“若是隐藏起来的魔道余孽，且是以自己同伴性命，故意演给你我的一场戏。”
“理当更加谨慎对待才对，而不是被前辈你盲目庇护。”
渡厄没有了白天的圆滑模样，事情已经上升到魔道层面，即使面对一尊可能佛法远在他之上的佛门高人。
他依旧不打算退让。
再者，他好歹是一位武道大宗师，放在北地，是大燕皇帝都得给分薄面的存在。
天底下还少有人能让他给面子的。
即使对方佛法高深，可称前辈。
但原则上的问题，无法退让。
“哼，你这外来的和尚好大口气，老衲倒想见识见识，得到莲华衣钵的弟子，能有他当初只身荡魔的几分斤两！”
老僧突然轻笑一声，开始向着渡厄缓步而来。
可听闻老僧言语的渡厄，却是猛地瞪大眸子，一脸难以置信道：“你怎知我祖师法号？！”
莲华僧人。
三年百年，北地荡魔，魔道没落的罪魁祸首，亦是渡厄师承来源，北地禅院创建者。
只是他的疑问刚脱口而出，整个人已经本能的展开了佛门神通。
护体金刚咒！
一层淡淡的金辉在他周身凝结成了一口古钟。
然而下一刻。
一只大手慕然出现在他头顶，一把按在古钟之上，仿佛泰山压顶。
压的渡厄双膝一软，差些就要跪伏在地！
渡厄内心惊骇欲绝！
已经跻身大宗师的他，就是一人对敌六大魔尊，都不至于一招就差些跪了。
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打的打不过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在对方镇压之下，是否还能够保持站立……
这一刻，他脑海中蓦地闪烁过一个画面。
那时多年前，他前方大燕国度面见大燕皇帝时，见到了一位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
坐镇大燕国度的陆地天人。
那时他见到对方的感觉，就如同此刻被头顶的老僧所镇压他时的感觉一样！
高高在上，只手遮天！
渡厄刺客内心既震撼，又叫苦不迭。
本以为金刚寺早已没落，没想到还有一尊陆地天人坐镇……
是他小觑了金刚寺。
并且听对方此前的言语，好像还是与他师祖一个辈分的存在。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已经活了三百年！
这只真正的“在世佛”。
正当渡厄已经打算放弃反抗时。
头顶的压力骤然消失。
“放弃的有些早了，要是换做莲花和尚在，就是顶的头破血流，也要把这天给撑起来。”
“或许你未来突破陆地天人的瓶颈，就在此处。”
老僧轻轻落地，脸上重新挂上了和煦笑容。
只不过是见到早年老友的弟子，一时兴起的试探罢了。
渡厄内心惭愧，当即双手合十行礼。
“是小僧冒昧了，“谢老前辈点播，未来小僧若是有幸跻身陆地天人，今日恩情，一定当涌泉相报。”
言罢，渡厄果断转身离开。
至于陈清玄是不是魔修，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那沙弥是魔尊又如何。
有这尊大佛在，金刚寺依旧是那个万邪不侵的佛门圣地。
用不着他这个外人在指手画脚。
等到渡厄离开之后。
老僧转身望向的藏经阁内的那道年轻身影。
“现在该来算算你的账了，假借身份混入藏经阁，明知佛门戒律在前，依旧擅自习武。”
“还有在看书时，体内逐渐累积的真意……”
其实这一个月里。
陈清玄在藏经阁内所做的一切，都被老僧看在眼中。
只是老和尚是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自从他选择远离俗世，在藏经阁内画地为牢，一心参禅悟道。
外界发生的一切，只要不是金刚寺灭门，又或者金刚寺功法被人带出寺院。
一般他都不予理会。
不过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却是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陈清玄的出现。
就仿佛一颗蒙尘的明珠，在他眼皮子底下逐渐熠熠生辉。
但又在外人面前，故意隐其锋芒。
对方翻书时，体内气息的变化，不禁让他回想起了些许往事。
“曾经有个读书人，一辈子只知道翻书看书，看书也不是为了搏取功名，只是喜欢看书而已。”
“那读书人曾问过老衲一个奇怪的问题，说读书人读进肚子里的书，究竟能不能比作武将战场杀敌的长枪，有朝一日，亦能仅靠肚子里的学识，就让敌人甘愿臣服。”
“老衲当时还想笑言，庙堂之上，多的是权谋高手，有何不能？”
“直到那读书人，真的有朝一日踏上了战场，仅说了一句话，就让万人大军俯首称臣。”
“后来那读书人有了个响当当的名头，叫什么儒圣……”
就像是寂寞惯了的老者，喜欢自言自语一些陈年往事。
老僧自顾自笑谈间，一缕清风拂过，老僧的身影随着那一缕清风消失不见。
……
入秋的夜风，有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陈清玄翻书的手，已经僵持了很久。
他脑海里回忆起白天交手时的细节。
那魔修内力浑厚，修为应该在二流巅峰的修为，但武学层次不高，且功法手段单一。
唯一展现出来让他眼前一亮的，也就那时冲向楼梯口施展的身法。
一步便能跨越丈余，两步就险些冲上楼梯。
要不是对方猜不透他的身份与想法，以及时间紧迫，决定做的仓促。
想要正面击杀对方，怎么也得十来个回合，掂量清楚对方手段的同时，寻找一击毙命的空挡。
想到这里。
陈清玄不得不称赞拳法真意这东西，有跟没有，简直就是两个层面的战力。
凝聚出拳法真意，才算是真正的拳法登堂入室，有了拳法成道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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