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查案，为了避免有人收买仵作这个问题，用的一向不是固定的仵作。
而是秘密收拢了一批仵作，给不同的编号。
每当有需求的时候，汪恕随机选几个编号，再由汪启按照编号对应的仵作，去将人带来。
如果仵作真的有问题，那在一整个流程中，确实只有汪启有机会与仵作沆瀣一气。
而且，也只有汪启说的话，仵作不会有丝毫怀疑的听从。
若真的是汪启……
汪恕闭了闭眼睛，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冷茶。
汪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是从十几岁就跟着他的人。
虽然跟着汪恕的人不少，但是真正得了他的信任的，不过四个人。
这四个人，汪恕都收为了义子。
汪启是其中最沉默寡言，但也是最老实勤快的一个。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汪恕不得不承认，汪启确实是最有机会的。
“那罗峰呢？”汪恕迅速调整好状态，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案子，“汪启和仵作是一伙的，那罗峰为什么会卷进来？”
“他一个大将军，没必要跟我的义……汪启一起做下这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汪都督还不知道吧？那女刺客口中的毒囊，不是自己咬破的。”
杜明启从霍之麟手中取过册子，还给汪恕。
汪恕接过册子，表情大变：“什么？”
“那女刺客不是自杀，根据我三妹，也就是这位温仵作的验尸结果看，女刺客牙齿上镶的毒囊是后期被戳破的。”
“不是因为她牙中的毒药还没起效她就先被头上的毒针所下的毒毒死了，而是她压根没想自尽。”
“她的任务，根本不是刺杀圣上。”
汪恕那张脸跟个调色盘一样变了变，一看就内心心绪繁杂。
良久，汪恕的面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也是个聪明人，这条线索一补充上，所有的条件立马串起来。
怪不得他查不到任何消息，因为他的好义子从中作梗，所有线索都断了。
怪不得杜明启和温卿卿都写了“汪启、罗峰、仵作”，因为只有这些人加起来才能蒙蔽他，让他查不出任何东西。
汪恕气笑了，越是生气，他脸上的笑容越是昳丽。
温卿卿又多看了两眼。
“杜大人，不知道可否跟汪恕走一趟？”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汪恕一句话，杜明启和温卿卿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整个屋子就剩一个霍之麟没想明白：“不是，谁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跟他走一趟？”
霍之麟非常不情愿去汪恕那，也不想温卿卿和杜明启去。
汪恕才不管他。
随着汪恕一声令下，外面的番子立刻冲进来，将杜明启、霍之麟和温卿卿三人绑了起来。
“下手都轻点，别伤着咱们的贵客。”
汪恕端着茶壶慢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唇，笑得阴鸷。
“杜大人私自干预东厂查案，动机不明，带回东厂好好审审！”
东厂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回去的时候还带上了杜明启、温卿卿和霍之麟三人。
……
汪启今日休沐。
他是个孤儿，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又是阉党之首汪恕的义子，在井中没什么朋友。
所以即使是休沐，他也是待在东厂练武或者看书，极少出门。
今日也不例外。
汪启正在屋里看书的时候，忽然听到两个同僚在外面聊天。
“咱们都督把大理寺少卿抓回来了你知道么？”
“啊？不能吧？没事干了抓大理寺少卿干嘛？”
“最近咱们不都是在忙那个行刺的事情么？不会是大理寺少卿跟刺杀圣上的案子有关吧？”
“肯定是啊！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咱们不是又把那女刺客的尸体弄回来了？那尸体不是被人动过了？”
“不会就是那大理寺少卿弄的吧？”
“说是妨碍查案才被带回来的，肯定是知道什么线索了吧？”
“肯定是，咱们都督啥时候干过没用的事……”
……
外面的两人似乎是不知道屋中还有人，聚在一起小小的讨论了一会，这才互相催促着去当值了。
汪启记得，这两个人都是今天这个点去大牢那边当值的人。
坐在书桌前又坐了一会，汪启手上拿着书，但没再翻动过。
好一会之后，汪启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便衣，离开了东厂。
……
大将军府，书房。
大将军府的书房说是书房，却没几本书。
书架上寥寥摆着几本，还基本都是全新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被人看过。
倒是书架旁边立了个兵器架子。
刀、枪、剑、戟、锤、弓、鞭、弩……要什么兵器有什么兵器。
整个书房都一股肃杀气息，一看就知道书房的主人是个武夫。
“瞒不住了。”
刚刚离开东厂的汪启出现在了大将军府的书房。
罗峰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短打，一身的汗，一看就是刚刚从校场回来。
听到汪启的话，罗峰大大咧咧坐那，咕嘟咕嘟给自己灌了一大碗水。
喝完水，罗峰一抹嘴，问：“那接下来咋整？继续瞒着？”
汪启坐着沉默了半晌，等的罗峰耐心都要没了，他终于开口了。
“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吧，瞒是肯定瞒不住了。”
罗峰一听这话，呲着个大牙哈哈大笑。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我就说这不是咱能解决的事情，你非要自己扛着……”
“要论阴谋诡计，就咱俩的脑子，加起来都没汪恕一个人的好使。”
“你还想瞒着他，这不是在什么牢房门前耍斧头么！”
牢房门前耍斧头？
汪启迷惑了一下，然后无语纠正。
“……是班门弄斧。”
罗峰随手把手上沾的茶水在身上擦干净，无所谓道：“班门不就是班房的门么？那不就是牢门前边耍斧头么？”
汪启：“……”
你高兴就好。
“我先去换个衣服，然后咱们就去！”
罗峰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念叨。
“嗐，早说了让你告诉汪恕，你就是不说，也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汪恕听着罗峰的念叨，苦笑。
确实，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罗峰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两人一人一匹马，直奔东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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