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纪元那轮巨大的月亮又展现在眼前。
“这里，好像一直是满月。”她心不在焉地说着。
李泽然没说话，原本的行程计划也被打乱，本来一天之内就准备结束的事情，因为这顿晚饭就必须得拖到明天了。
“你刚才来的时候和我说的话，我想过了。”
“……”
“你说你不相信人性，也不过是提醒我交易没到位对吗？”
“……”
“你明明留了一条路给我，却一直没有说出来，无非就是想让我自己发现。”
终于，李泽然开口了。
“我不说，也是因为你对我戒备过深，你自己发现，会更信服。”
“那几个高层是六个人吗？应该和弹头数量一样吧？”
“嗯。”
“好，我知道了，我会在最后一刻替你杀了他们。”
李泽然斜眼瞥了万眠道：“你还是没理解我说的话，你再回忆一下。”
……
“你说不要我动手杀人，是要让修瑾动手吗？”
“对，既然你看得清，也愿意相信我，我就和你挑明说，修家必须拉到我的阵营，所以动手的人一定是修瑾，再退一步，我看过你的考核视频，你的枪法像炖了两百年的兽肉。”
这句话成功引得万眠笑出声。
“很烂是吗？那作为交换，你就要让他们以异变者的身份和我反穿，我也答应你，过去以后，一定让他们吃下那颗药。”
“别保证了，你的心思我都能猜到，你想带他们过去，然后研制你的完全异变药剂给他们用对吗？”
万眠摇头，她没有任何思考地就反驳：“不得不说，你有时候也聪明过了头，我没这么想，因为那个完全异变药剂的药引是钥匙的心脏组织，我要研制，就很有可能会杀了钥匙，所以你不用担心这点。”
李泽然表情逐渐放松，万眠立刻明了，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一步。
沉默了一会，李泽然再次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这样，我就提醒你一下，一旦穿过去，必须立刻吃下，因为无论他们哪一个出现一丝要升级的苗头，这个药就会失效，而那时候的你因为骨髓提取，能力会大幅下降，你的能力杀不掉暴走的他们。”
“嗯，我知道重要性，只要能带他们走，怎么都行。”
突然，万眠想到了什么，她疑惑地又开口：“但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两颗假弹？修瑾和我走的话，还有一颗要给谁用？”
“少华东。”
“啊？”万眠一副你在说什么玩意儿的表情。
“我需要一个能断后的高等级异变者，所以他会作为你任务失败的后备队员。”
“你不要牵扯无关的人进来行吗？”她语气有些急促地说。
“这是人类的未来，所以没有无关的人，而且，这也是他自愿的。”
万眠叹气，看来二十年间，少华东也和李泽然有了牵扯。
突然，李泽然严肃的表情有了变化，他话锋一转，问：“你是怎么想通的，说来听听。”
“很简单，你一开始说，修瑾要作为我失败的后备队员，但是他吃下药剂以后，没有异变者的身躯，根本不可能再反穿，所以我断定，你原本就准备让他和我一起走。”
“然后呢？”
“然后我真正确定，还是在拿到六枚弹头和你在来的时候对我说的话，以及你莫名给我看那几个人的照片，在确认了你要杀的人也是六个后，就大概明白了。我一开始也是在试探，而你的沉默就说明我没猜错。”
“别谦虚了，你根本没有试探。”
“你也别明知故问了，漏洞都是你准备好的，只是我希望你以后能直接了当地和我说，我自己会判断能不能做。”
李泽然嗤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地回道：“没有以后了。如果你成功，一切都会结束，这些事情的准备，都是后手而已。”
听到他突然的伤感，万眠安慰着说：“可你吃下那颗药，不会被时空所影响，你还是会存在的。”
“存在又怎样？只有我一个人了，所有人都不会记得，我要面临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那种孤独，你能想象到吗？”
万眠沉默，她能想象到，在未知区失去记忆的那六年，恐惧绝望孤独，她是亲身经历过的。
在这次回来以后听过很多次李泽然经历的困难，但说实话，从没走过心，而现在，她是真的切身感受到那股悲伤，也着实开始从心里替他担忧。
但是带他走，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注定要留下来断后，无论是他还是自己，都不会做这个选择。
所以万眠也不做无谓的安慰，只能无奈开口。
“抱歉，我帮不了你。”
李泽然冷笑：“不需要你帮我，我说出来也不是要你的同情，我要的就是你一定要给他们穿越后立刻吃下药物的决心。”
“我知道了，其中厉害我是知晓的。”
“嗯，到了，你上去吧。”
万眠一直沉浸在聊天之中，都没注意已经到了主脑大楼，奇怪的是，李泽然没准备下车。
他摆摆手，对万眠说：“自己上去吧，我还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
“你的修瑾已经疯了，现在我的芯片界面的信息已经要爆炸，我再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我怕他控制不住要升级。”
万眠心中立刻涌出怒火：“都是你！有这个计划不直接说，害我今天去解除了融制，要不然不就不会有这个风险了。”
李泽然从不打无用的嘴炮，他一句话定胜负：“你不解除融制，他怎么发疯？他不发疯，我怎么说服他杀人？你以为他不会考虑到他动手的话会牵连到他父母吗？破而后立，你不会不懂吧？”
卧槽，万眠败下阵来，她喘着气吐槽：“我真庆幸我不是智性恋，要不然怕是要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谢谢你的夸奖，如果你之前真的觉得我很可怜的话，还有四天，麻烦你，每天都疗愈我一下。”
李泽然话刚说完没等万眠拒绝，就启动车子瞬间消失。
万眠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还说不是重欲的人….”
虽然是吐槽，但她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含笑，毕竟能带修瑾走的这个消息，已经足够让她充满动力。
她下意识地点开芯片界面，即使修瑾的头像是黑白的，也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时，李泽然突然发来了消息：“明天有两个行程，上午去看少华东，请你稍微散发一点魅力，让他死心塌地一些。下午的事情，和司深有关，你也做好准备，不要露馅。”
万眠回了个 m，然后就上楼休息了。
李泽然看到芯片界面的脏话，无奈笑着，此刻他只盼望，那边的修瑾能少骂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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