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没有说话，静静的，此去鲛人一族，她心里没底。不知道故人是否还在，那鲛珠更是不好取得。

“主人，我们该回去了。”远山进来看见主人跟攸宁在亲热，心里说不上的酸，但是在他的眼里，攸宁只有主人配得上。

“宁儿，我这次偷偷出来，又在这里等了你几日，现在时间到了，我要回府上了。父皇那边盯得也紧，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冷秋词在攸宁的脸上落下一吻，就松开了对方。

“你回去，这牡丹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凋落。在那之前，我会带着鲛珠赶过去。”

翎等到夜深，也没有见到攸宁回来，心里有些担心。那种恐怕被人抛弃的感觉占据着他的心里，原本他就是被人抛弃的，是攸宁将他戴在身边，拯救了他。

攸宁离开冷秋词那边并没有去找翎，他去了方汝嫣的墓。

“我今日来，取回这样东西，黄泉路上，走好。”说完这些之后，攸宁一挥衣袖，今日才埋入土中的棺木就露出了地面。

开棺，一名美丽的女孩子闭着双眼，沉睡其中。

李毅舍不得走，他这一生只爱了方汝嫣一名女子，并且为了对方改头换面换了人生，才结为夫妻。

恢复身份之后，赶回柳州，也只来得及见方汝嫣最后一面而已。

“多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喜欢。我知道你不是云哥哥。”这就是方汝嫣看见他本来样貌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心塞，对方到底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那云哥哥的。

喝了很多酒，陪在方汝嫣的身旁，他甚至不想回去了，想要一同躺入这棺材中，与之共赴黄泉。

谁料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来这里，下意识的就躲了起来。

结果就看见攸宁先生来这祭拜，他心里觉得古怪，就没有出声露面。

而是一直看着对方的动作，当他看见攸宁只是一挥衣袖的功夫，就将方汝嫣挖了出来，眉头皱起来，这位攸宁先生能有这样的本事，还是人么？

他挖了方汝嫣的墓，有什么打算，心里有种不好的想法一闪而过。他紧张的双手握紧在身侧，呼吸都不愿意发出来。

“这张脸皮我收走了。”取出来之后，又将坟墓恢复原样，带走了一身的寒意。

李毅出来之后，跑到方汝嫣的墓前，蹲下身子，疯狂的开始用双手挖了起来。

直到方汝嫣的尸体再次呈现在他的眼前，两行泪无声的滑落，激起无数尘埃。

“是你，原来是你。这么多年来，我竟然没有察觉，好的很，真是好的很。”李毅看着棺木里躺着的女子，并不是方汝嫣，而是另外一名他认识的女子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也许他也早有察觉，只是一直不肯相信罢了。

“攸宁，他要去找攸宁问清楚。”李毅不甘心，他想知道方汝嫣到底在哪里，是不是还在人世，为什么他娶得会是她。

她在攸宁那边付出了什么代价，越想越不甘心，他付出了那么多，不惜换脸改命，换来的却不是他想要的。

“被你发现了。”攸宁从一旁的树下飞身而下，落在了李毅的面前，他一直都知道对方在这里，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如果今日，李毅不来找他，可能方汝嫣的事情就结束了。

可惜，他高估了两个人，这些年来相濡以沫。李毅，还是决定来找他。

“先生，方汝嫣在哪里，为什么棺材里面躺着的是相府千金。您将汝嫣藏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汝嫣要这样对我。”李毅始终觉得，方汝嫣没有死，还在人间，只是躲避他，才会让相府千金顶替自己的身份。

越想，心里越是不平衡，恨不得立马就见到方汝嫣，问个清楚。

她不喜欢自己这幅样貌，他就改变成方汝嫣喜欢的男人的样子。她不喜欢自己的性格，他就努力的将自己想做是她的云哥哥，结果换来的就是这般欺骗。

“世间已经没有方汝嫣这个人了。”攸宁皱着眉头，这世间不少痴儿怨女，不然她需要的续命良药根本不够。

“不可能，怎么可能，先生这是为什么，难道我不够好，我不够努力，我付出的还不够多？”李毅冲着攸宁吼道，他接受不了方汝嫣已经不再人世的消息。

“相府千金，不好么？这么多年来，你们应该琴瑟和弦。”没有理会对方的咆哮，心里替沈心怡忧伤，这么多年，这个男人，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先生，我喜欢的是汝嫣，相府千金，我甚至没有见过几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娘子会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毅眼睛都红了，心里知道攸宁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些年来，他很幸福，跟这个相府千金假冒的方汝嫣在一起，很幸福很开心。

就是因为他觉得很幸福，他就更加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感觉他在感情上面背叛了方汝嫣。他自认为的幸福生活，并不是他一直挨着的那个女子。

“沈心怡，她叫沈心怡。”攸宁淡淡的凝望着不远处的墓地，将那个女孩子的名字说了出来。他心里惋惜，他貌似如今能够帮她的也就这么多了。

“沈心怡，她叫沈心怡。”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却又是想不起来。

“方汝嫣死了，她心疼你痴心，寻我换了方汝嫣的样貌，抛弃了自己高贵的身份，只求陪伴你左右。”攸宁说完这话之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再去管李毅之后做了些什么。

李毅呆呆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原来是她。沈心怡，这个名字他终于是想了起来，双膝跪地，双手不停的垂向了地面，一双手鲜血淋漓。也不知疼，天空中飘起了大雨将地里的血冲刷的干干净净。

“李毅哥哥，我长大之后嫁给你可好。”

“李毅哥哥，心怡要走了，父亲派人来接心怡了。心怡不能给哥哥添麻烦。”

“心怡，等我长大了，一定回去找你，娶你当我的媳妇。”

两个小小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模糊的话语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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