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应该挺久的了，因为现在傅响偶尔说话的腔调真的很像周宁，一样的阴阳怪气。

傅响表情一变，嘀嘀咕咕转身：“我刚刚那个是不是没弄好，我得再去看看。”

“……”陈榆西不理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但傅响不说，他也不会追问，从抽屉里抽出枪支检查。

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之后有人开门进来，是刘军。

“调查清楚了，基地派出去的卧底有十二个，被各地抓了的有三个，处决了五个，还剩四个下落不明，中心城政府为了避免落入把柄，决定销毁基地，转移所有情报资料。”

傅响嚯地站起身，问道：“什么时候？”

刘军说：“今晚。”

傅响看向陈榆西，后者收起枪，目光沉静，缓声说：“那就今晚行动。”

程立风给苏然用了点稳定信息素的药物，效果立竿见影，头晕呕吐的症状基本上已经消失，观察三天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喊他出院了。

陈榆北收拾好东西陪着苏然下楼，在门口等着的并不是封臣，而是她从未见过的一个男人。

男人对着苏然低头行礼，喊他苏少爷。

苏然极为冷淡地点头回应：“童叔。”

这人是为周家开车十几年的老司机，既然他来了，就说明后座坐的一定是周韫。

果不其然，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韫那张神色莫测的脸。

“上车。”

苏然拒绝：“我有车。”

周韫勾唇：“你是说刚刚等在这里的那辆车？我让人送废品站了。”

送废品站？那封臣呢？陈榆北又急又害怕，她觉得眼前这男人看起来好凶，比刚见面的苏然还要凶得多得多。

苏然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还是周韫退了一步，依然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苏然，但是态度已经是软化许多：“回家住两天，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看着这双眼睛，苏然忽然就想起幼时父亲想偷偷带自己出去玩，结果刚准备出门就被周韫抓到，当时他也是这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父亲，然后父亲就再也没能跨出过家门，直至生命终结。

他想，等陈榆西回来自己也不会真的锁着他的，怎么舍得呢？

怎么舍得把自己的爱人困在一个方寸之地，永远也见不到外面灿烂的世界。

苏然还是带着陈榆北回了老宅，安排好她的房间之后，进了书房。

周韫已经在里面等他了，手边有一沓资料。

“陈榆西呢？”周韫率先开口问道。

苏然有些想笑，眼前这人手眼通天，要真想知道一个人的动向，怎么可能查不到？

不过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苏然说：“爸爸，有事你就直说，没事的话我想回房间休息。”

见状，周韫也不想拐弯抹角了，直接把手边那沓资料往苏然面前一推：“我前几天心血来潮查了一下瑞禾的账，发现这几年有好几批货都对不上，解释一下。”

哪里是心血来潮，分明是前几日的事情没瞒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立即派人调查陈榆西的身份后又亲自着手查了瑞禾的账本。

苏然懒懒抬了一下眼皮，对周韫山雨欲来的怒火丝毫不惧，淡淡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是我做的。”

周韫要被他气笑了：“你干的？你干嘛了？这么多枪你全吃了？！”

“送人了。”

“谁？”

“北海军团。”

“你放屁！”周韫没忍住爆了粗口，眼里的怒火几欲喷出来，“苏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袒护谁，我告诉你，陈榆西他……”

苏然不想听他再强调一遍陈榆西的身份，直接打断他：“我怀孕了。”

“什么？”周韫声音猛然拔高，“你再说一遍！”

苏然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怀、孕、了。”

苏然停顿片刻，声音不如方才那样强硬，甚至近乎祈求：“爸爸，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在父亲的陪伴下健康快乐地长大，不必一个人去游乐园，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在深夜里孤眠。”

周韫一腔怒火瞬间熄灭，他咬着牙沉默下来，胸膛不稳定地起伏着。

苏然静静与他对视，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堵坚硬的墙，撑起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周韫恍然间意识到，眼前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他如今已经二十几岁，读过书，见过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事，有了自己的爱人，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他从前错过了他的成长，现在又企图抹杀他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周韫垂下眼，浑身紧绷着的力道忽然泄了，腰背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么强势不服输，习惯掌控全局的人，好像就在这一瞬间苍老许多，无言地认了一次输。

他平静地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这两天就住在老宅。”

等苏然走后，周韫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身体陷进黑暗里，良久，他认命似的伸出手，将桌上那沓资料扔进了碎纸机。

苏然还是在老宅住着，周韫知道他怀孕后没准他走，两人为此吵了一架，结果依旧是周韫退步，说必须住到陈榆西回来。

既然他退了一步，那苏然也勉强退一步，答应了下来。

陈榆西已经离开两周，苏然派人查过，中心城某处基地发生爆炸，始作俑者还未抓到，也就是说陈榆西目前来说是安全的。

但他不想再耐着性子等下去了，直接拿出手机联系人，要他们将人找到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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