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怎么会不信。”
韩煜语气笃定，一脸真诚地回答。
小琉璃终于恢复了过来，它垂头丧气地问。
“我只是单纯，并不傻，你信吗？”
看来，瓶子这一手给器灵造成的伤害属实大了些，如今小琉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
“那你信不信这是一座城？”
韩煜同时也抬头看着刻着青州城字迹的城头，发出了疑问。
“这应该算是……吧！”
识海中，小琉璃语气迟疑。
也不怪韩煜和器灵如此纠结的表情，韩煜一人站于青州城下。
左右是长满荒草的小道，抬头是绿苔爬满的破旧城墙，城门口上的大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大白天的，连个府卫值岗都不见。
着实是怎么看怎么荒凉。
自强宗的据点就这？
这群家伙是如何会想着来这里的？
“外来的？第一次来？”
就在韩煜对着城门发呆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回身看去，却是一个年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顶着一头鸡窝头，一身粗布麻衣，方脸粗眉，言行举止之中颇有些豪迈。
最为让人侧目的，是其背后所背着的一柄半张门板宽的大剑，以及腰间系着的一尺长的红色大葫芦。
看上去风尘仆仆，浑身上下沾了不少泥星斑点。
“这小菜鸡年纪轻轻修为不错！”
小琉璃在识海中突然出声。
小菜鸡？现在报个境界都这么朦胧的吗？
自己没走修士体系，根本无法感应对方真元去判断境界。
“你说的小菜鸡是什么境界。”
韩煜只能不耻下问。
“除了窥神境，还有哪个境界配叫小菜鸡。”
小琉璃砸吧着嘴，啧啧道。
这话就有些离谱了，窥神境放在小宗门，那可是宗主级别的存在，若是在大宗门，就算不当个长老，那也是上层人物。
结果到了小琉璃严眼中，就都成了小菜鸡了。
似乎……自从自己能杀窥神境修士以后，这家伙才视窥神如菜鸡好像。
韩煜脸色顿时一黑，敢情是拿自己为衡量标准来。
一只硕大的手掌突然在韩煜眼前挥了挥了，那青年脸色古怪，他看着韩煜站在原地突然发呆，并且脸色不断变化，心下直打鼓。
这人不会有病吧？
——
“这些人绝对有病！”
老疯子洛玉祁眼睁睁地看着一口特制大铁锅套入自己的脑袋后，便有一道冰凉的水柱不断朝着铁锅放水。
铁锅的形状极其诡异，在盛水的一层下，还有着一层。
如今这些老家伙已经架着灵火朝着底层吹去，仅仅片刻功夫，浸到他头顶的水便逐渐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气泡在他眼前滚动，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群神经病真的要吃我，不是开玩笑！
一时间，疯如洛玉祁这般的人也是吓得亡魂丧胆，这多少个年头活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何时见到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命休矣！
过了半个时辰后，洛玉祁愕然，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面前绿油油又飘着皮屑的汤水。
他没死？不仅没死，甚至毫发无伤。
周围的超脱境老头似乎已经司空见惯，这半个月以来，参王浑身上下哪个部位没有被他们用这口特制的铁锅熬制过。
莫说熬制，参油他们都炼过，将灵火控制在参王的周遭不断烘制，不消许久，一滴滴参王的精华便从各处体表渗透，若不是蕴含的生命源依然太低，几人还真打算天天架着参王烘烤。
大长老熟门熟路地取出碗筷，盛了碗汤水后，兀自喝了一口，老脸顿时纠成一团，语气叹息。
“这参王的脑袋与其他位置也没多大差别，看来还是白费功夫。”
另外几人各自盛了一碗，三三两两散在一处，只是喝上一口，便也都是脸色纠结。
“这样下去不行，再耗下去，我估摸着大家伙儿该准备棺材了。”
某个强者长吁短叹。
“老夫就没遇见过这么固执的药材，他娘的，一滴药性都榨不出来。”
某个强者气急败坏地放下碗筷，走到参王前面，朝着洛玉祁的老脸啪啪就是几个巴掌。
太气人了！
明明浓郁到可怕的生命之源就在眼前，偏偏一群人就是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它只是一株灵药啊！就算是一个同境强者被他们这样炮制也早就灰都不剩了。
“也许天地奇珍，自有天地庇佑，咱们的法子不行，肯定是方向错了。”
也有强者转而心绪思动，侃侃说道。
“这还方向不对？砍不动也便算了，熬也熬不出什么东西，参王的洗澡水倒是喝了不少，再怎么奇珍也就是一株灵药，还能真有天地庇佑不成？”
当下便有老头不服气地开口。
“方向不对？我倒是有个新方向。”
一直听着众人争论的无双楼大长老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以为他又是想要提出整颗炼丹的想法，纷纷就要打断。
“不，这次不炼丹，咱们合八人之力，试试将参王扒皮了。”
洛玉祁那一双无法眨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长老，心底里涌出无尽寒意。
扒皮！
他们刚煮完我的脑袋，现在又要扒我皮！
——
韩煜回过神时，却发现器灵口中的小菜鸡已经不见了踪影。
偌大一个城门口，他孤零零一人站着。
进了城后，依稀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四周的房屋铺面老旧，甚至多数宅院爬满了藤蔓，几个木门随风吱呀呀地作响。
走了一段后，又迎面走来一群人，服饰各异，各自配着刀剑，步伐轻健地朝着城外走。
“修士！”
小琉璃言简意赅道。
就连原先那几位也是。
这便是有些奇怪了，百姓一个都未见到，倒是全见着修士了。
难不成又是一个烟波城？
可看样子却又不像，这座城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子荒凉，谁家修士没事喜欢往这种地方钻的。
带着满腹疑问，他又寻着主道，逛了一会儿，入眼处尽是荒废的房屋，杂草丛生的窄巷。
此处竟然没有镇守府衙！
既没有府衙，那自然没有镇守。
哪怕烟波府那般乱象丛生的州府都会勉勉强强有个镇守，为何独独此地没有。
走着片刻，竟难得发现一处烟火气息的地方。
一座已经残破的客栈，两根木柱已经被虫蚁啃去了大半，门户虚掩，里头飘来一阵肉香。
韩煜眉头耸动，便走了进去。
“小二！”
韩煜高声唤了一声，便有一道身影徐徐走出。
一阵四目相对，双方皆是吃惊。
这个端着酒肉走出来的，不就是此前遇到的那个青年嘛！
青年脸色古怪，这个人不就是刚才发呆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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