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看着前面正在与边军苦战的族人，看到一个个倒下的族人，攻上城头又一次次被打了下来，想到这样战下去还要填多少条族人的命才能拿下永泰城，后面的长城，还有兰州，还要再填多少族人的命进去。

这样的胜利扎鲁特族可以获得吗？还是说拼尽扎鲁特族人的最后一滴血，来获得这胜利。但是这个胜利对扎鲁特族又有什么意义，到时扎鲁特族的勇士和男人全部拼光了，鞑靼部还有扎鲁特的孩子可以活下来的希望吗？

“呜...”中年男子想到这里，挥了挥手，这时号角吹起，扎鲁特攻城的部队听到号角后，停下步伐，收拢部队。

徐天若浑身是血站在城头，看着扎鲁特人往后撒退，他们推走还没有损坏的抛石机、飞车、床驽和钩撞车，扶起倒在地上衰嚎的族人，脚踩在由族人鲜血形成血泊之中，一步一步的返回大营。

城墙上，一具具尸体和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鲜血已经把城墙染成红色。瓮城内堆满了扎鲁特人的尸体，尸体上全是由上面射下来的箭矢。

城外旷野上到处是扎鲁特人丢下的尸体，护城河内全是尸体，河水被鲜血染成红色，由于尸体太多，河水已经流不动了。

城墙垛口多处被抛石机抛上的石块砸出缺口，有几段城墙已经被石块砸塌一截。城上箭楼已经被石块砸塌，听说当时李将军正在箭楼，万幸受伤不重。

“娃子，虎子快不行了，张贵没了一条胳膊，三哥已经没了，栓子哥让我们去送一程。”羊娃子来到徐天若身旁。

徐天若看着羊娃子，左胳膊用白布包扎着，脸上全是血，右脸颊上一道口子，像是被箭棱扫了一下。徐天若点了点头，跟在羊娃子身后。

扎鲁特部攻城整整持续了六个时辰，从早上辰时一直到酉时。扎鲁特人一共投入两万余人，集合了扎鲁台特部主要的精锐部队。动用各类攻城器械近百台，正面攻城动用兵力达到一万二千余人。

扎鲁特部在北门也的投入一部分兵力，以牵制永泰城守军。在北城的攻势虽然没有南门这么猛烈，但也是惨烈异常，攻城部队两度攻上城头，但都被守军给打了下去。

李栓子带着马三他们就在北城据守，还有两个步兵营，三个营共一千二百余人，在此与近六千的扎鲁特部激战。双方都杀红了眼，据说只要还能站着的没有一个撒下去的，可以想象双方战斗激烈到什么程度。

此一战双方都死伤惨重，短时间内都没有再战的能力。其中扎鲁特部攻城器械损失过半，人员伤亡在五千人左右，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永泰城守军方面，各类箭矢使用超过五万支，炮弹打出超过两千发，城墙被毁五段，其中一段损毁达两丈余，现造作营正全力抢修。

人员伤亡方面，永泰城守军伤一千二百人，小伤不计，阵亡六百余人。城内守军共五千余人，伤亡加一起超过一千八百人，战力一战损失三分之一，这是近十几年来第一次有如此恶战。

徐天若和羊娃子来到北城墙上，此时城墙上的尸体与断臂已经清理，城墙下面有眷属与守军一起收捡扎鲁特人丢弃的物资和军械。

“栓子-哥，有空--有空去看下我娘，把抚恤捎给我--我娘，给我弟取媳妇用，明年--明年记得给我烧点纸，栓子哥，我好冷--。”张虎子背靠在城墙护沿上，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说着，最后头一歪，没有了气息。

李栓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瘦子给张虎子擦着身上血渍，羊娃子和杜二娃给张虎子整理着衣服，徐天若将头侧过去，不让泪水流下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默默的整理着张虎子的衣物和清理他身上的血渍。因为都明白，在这样的大战里面，今天是张虎子、马三，说不定明天就是自己。

夕阳照在城墙上，城墙上的血渍被照得格外鲜红，城墙上的人默默的清理着刚刚一声惨烈大战之后的战场。这时一片雪花飘下，徐天若将雪花托在手心，雪花的晶莹剔透，与大战后鲜血染红的战场形成鲜明的对比。

雪花片片落下，很快大雪就越下越大，大地很快就白茫茫一片。次日清辰，大雪覆盖了大地，大战后的痕迹被大雪掩盖，人民好像一夜之间进入冬天。如果不是城墙的几段坍塌，还有箭楼的倒塌，根本看不出来一天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大战。

徐天若和李栓子站在北面城墙上，看着远处的三座营，营内人马调动不大，除了有几队巡营卫队之外，大营内没有任何动静。

昨天的一场大战，对双方也说都消耗巨大，双方都要重新调配人马，选择合适的时间再战。就像两头野兽，在刚发生场剧烈博斗后，都躲在后面舔犊自己的伤口。

雪一直下，从昨天酉时一直下到今天的巳时都没有停止，地面的雪已经有一尺高，马在雪地里前行已经十分困难。

“栓子哥，大漠每年都在初秋就会下这么大的雪吗？”徐天若看着漫天的雪花问道。

“不会，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金秋时节，草原还是绿油油一片，边民和鞑靼的牧民还在草原放牧，今年的大雪好像比往年要早很多。”李栓子紧了紧帽子，又将衣服裹紧了一些道。

“那就是说这个雪今年下得比往年要早很多了。”徐天若伸手接了几片落下的雪花，突然心中想到了什么，道：“栓子哥，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带回来的情报吗？”

“你是说！？”李栓子转头看向徐天若，道：“岁，雪封祁连，三载止。”

徐天若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李栓子转身看向扎鲁特部大营，道：“如果这个是真的话，就解释的通鞑子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打我们了。”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雪来得这么快，这么大。也能够解释的通，为什么这几个月兰州卫往城里调拔了这么多的粮草、火药、军械和做好长期守城准备物资了。”

“同时明白了李将军为何将城的眷属能送走的都送到关内去了，因为一但做长期守城准备的话，少一个人的话就少一份消耗，少一份负担。”

“所以城内的人口由两万余人，一下就减少到不足八千。这就是除了与作战相关的人员外，全部送走，自然也包括城内的商贾、家眷。”

“栓子哥，可不可以理解为朝廷早就有了打算，让我们在这里做长期坚守，拖住鞑靼人。”徐天若看了看远处的扎鲁特人大营，又看了看李栓子。

“从现在的情况看，朝廷在我们把情报送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要不朝廷如何在短时间内将这么多的粮草、火药、军械、药材调集起来，并这么快就送到了永泰城，不然这一切就太巧了。”李栓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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