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川骤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只知道夏清越初中时性情忽然就开始发生变化，没有以前那么活泼爱说话，而且还开始喜欢躲他了。

彼时两人都还在青春期，他还单纯地以为夏清越是长大了性格开始变得内敛了，知道男女有别，所以不爱像以前一样成天跟他黏在一块玩了，又或者是他自己有什么地方惹她生气了。

他那时候头脑也够简单，自己闷头想了许多种可能，都没想到夏清越竟然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人这么造谣——而且在背后诋毁她的人竟然还是暗恋自己的女生。

中学时候喜欢他的女生简直多如牛毛，他以前只当王敏娟是个有些走极端的神经病罢了，对于王敏娟的喜欢，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回应，还以为只要尽量离她远点就行了。

高中三年他从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觉得她就算是再疯狂，也绝对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高中一毕业，他甚至很快就彻底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绿茶婊、狐狸精、小小年纪勾搭男生，这些词随便放在一个初中生的身上，都足以毁掉她在学校全部的名誉，甚至会将人置于死地。

沈延川从来不知道夏清越竟然一直在因为他，遭受着旁人无故的冷眼、排挤和霸凌。

难怪那时候夏清越一见到他就像见到瘟神，跑得比兔子还快。夏清越对他的冷淡让他倍感折磨，他不知道夏清越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在他心里，早就已经认定她一个人了。

所以他才决定豁出去，义无反顾地开始追求她，哪怕夏清越暂时不接受他的心意也好，他只希望她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是有她的。

可惜当时一步错步步错，他能明显感到夏清越对他越来越厌烦，他越想离她更近，越是满怀赤诚地向她表白心意，她反而越逃越远。

他想她是真的一丁点都没有喜欢过自己，才会觉得自己的喜欢是一种负担吧。

……

沈延川对夏清越的愧疚之情在这一刻简直达到了巅峰，他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自私，只顾着他自己的感受，只责怪夏清越对他薄情，却全然不曾去了解过夏清越因他而遭遇的一切。

他死死捏紧拳头，眼睛中迸发出令人胆寒的恨意，王敏娟第一次见到沈延川对她露出这样的眼神。

从他们认识以来，这么多年沈延川看她的眼神一直都是波澜不惊，从来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如今时隔多年，他看她的眼神终于起了波澜，却是让她背脊发凉的恨意。

王敏娟忽然就开始感到后怕，沈延川看她的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她杀掉一样。她从来不知道，沈延川竟然是这么在意夏清越，就连多年前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都会令他情绪失控。

沈延川发怒的样子让她感到恐惧，王敏娟忍不住想连连退后，如今她表姨铁定是保不住她了。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向夏清越求救，让她帮忙劝着沈延川点。

她连忙一脸心虚地看向夏清越，硬着头皮替自己找补道：“……难道不是吗？我当初不就是在你同学面前开了你点小玩笑，难道也算得上是什么大事吗？上学的时候谁没被同学欺负过啊？你又没有少一块皮少一块肉，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嘛……至于这么跟我斤斤计较吗？别忘了，要说惨还是我更惨，我可是被你害得差点连大学的学籍都没了呢！”

对于如今的夏清越来说，的确是轻舟已过万重山，昔日里那些排挤她辱骂她的同学，早就被她凭实力遥遥甩在身后，永远无法望及她的项背了。可过去王敏娟随口乱传的那些谣言对她造成的伤害永远都历历在目，别人也就罢了，她怎么可能会愿意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斤斤计较？”夏清越冷漠地看着她：“我偏要斤斤计较，你又能拿我怎么办？王敏娟，我跟你素不相识，你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无辜？当初我奈何不了你，你真以为如今我还奈何不了你吗？”

王敏娟依旧被警卫们死死地控制着，想要逃跑都没有办法跑。

她终于意识到她今天要栽在这里了，眼前这两个人，论谁都不可能会放过她。数年前她造的孽终于轮回到了她自己身上。当初她管不好自己的嘴，几句谣言几乎毁掉了夏清越的整个人生，如今她也是栽在了自己这张嘴上，要不是图一时口快侮辱了军人，也不会面临牢狱之灾了。

可惜她此刻不知道，她需要面对的可不止是牢狱之灾这么简单。

……

沈延川好半天才迟迟回过神来，他并没有对王敏娟歇斯底里地斥责或者质问，因为他很清楚，像她这样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女人，哪怕是骂她再多，都是在浪费口舌，实在难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你会付出代价的。”沈延川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拉着夏清越先回庄园去了。

身后传来她在警卫手底下鬼哭狼嚎的叫声。

夏清越忽然回过头，微笑着向她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王敏娟瞬间就哑然了，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般无力地跌坐到了地上。

谁都清楚，她们应该再也不会见了。

王敏娟被军方带走调查的第二天，在沈家的授意下，消防、税务等好几个部门轮流去她设立的那家新公司进行了事无巨细的调查，很快就查出了一大堆的问题，直接责令关停整改了。

夏清越将当年收集的王敏娟论文造假、她表姨帮她走后门进大学的资料重新拿出来交了上去，这次有沈延川作后盾，再没有任何人敢袒护她们，王敏娟很快被取消了大学的学位证、在英国混到的硕士名头自然也跟着就没了，一两百万的留学费用就这么打了水漂。而一向疼爱她袒护她的表姨也跟着遭了殃，直接被无限期停职了。

昔日里那些对王敏娟唯首是瞻的“好朋友们”知道她惹了不该惹的人，落得这么个下场之后，纷纷对她避而远之，毕竟傻子都知道，一个被判过刑事拘役、还只有高中学历的女人想要东山再起，简直是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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