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喉咙失声，林深雪现在应该能够发出过去在舞台上……不，那是过去式了。
她捂着嘴踉跄着后退两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但好悬还是忍住，转而尝试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好奇一些。
倒不是说害怕赛弗是个机器人这种事实，只是……怎么说呢，她所生活的环境就是这样。
凡是能自己动起来的机器对人来说，不能说是失控机仆吧，至少得说是肃正协议。
那么赛弗究竟是个什么成分……不好说，至少林深雪现在还能跟他交流，很难说到底是不是会随时发狂的敌人。
等她看起来不那么震惊后，赛弗才戴上头盔：“好，聊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去买点东西，顺便给你修平板。”
“在那之前，你可以去仓库里看看有没有纸笔之类的存货，这台车比较小，倒也不至于迷路，对吧？”
林深雪点点头。
于是赛弗放心的去了节点城里，找那个交易区的老板拿货……话说，这次异象中没有别的经济收益，这独立佣兵身份许可证，可还捏在别人手里呢。
在路上，慢慢给莱卡讲自己在异象中所经历的巨型列车、在雪地上涌动，如河流一样沉默的怪物。
还有那种搭乘上去，能让人体像鸡蛋一样摇散黄的巨型机器，期间莱卡打断了几次，问他是怎么承受得住那种力量的？
因为是机器的身体……赛弗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我可能，比较强。”
“哼……算了，不过你说的异象内容，我有印象。甚至你驾驶的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异象独有的产物。”
“独立佣兵自己组建队伍，在沙漠中接各个公司的工作。但每个独立佣兵的价码都不一样。”
莱卡发了一份价格表过来，除了委托基础价格以外，每个价格表后面都有额外加值，用来吸引那些有名的佣兵。
“移动据点要考虑可能的遭遇战，然而巨大的车体行动速度却会过度缓慢，容易遭受敌人的炮火，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佣兵会选择巨型车体，你知道为什么吗，红弩箭？”
“不知道。”
过于干脆的回答，让莱卡那边沉默一会才继续解释说，这种异象中的技术，一定程度上已经被应用在公司的矿场、生产设施、研发机关等等地区。
而有些独立佣兵则能在【独立佣兵支援系统】的平台，经过认证以后取得驾驶执照，购买、驾驶那种自研单位，更加效率的完成任务。
侵略和反侵略，装甲和火炮之间的争端……
赛弗有种回家了的感觉，不过他只是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所以我应该去哪里考这个执照？”
“你在说什么啊，红弩箭。你的佣兵执照就包含有驾驶执照，不然为什么有那么高的惩罚金呢？”
一副在教育没有常识人的口气，莱卡用老气横秋的语调说：“总之你先想办法赚到足够重新运营独立佣兵牌照的钱，然后再考虑这些。”
“如果接到任务是防御某些设施，或者说情报中语焉不详，不明敌对单位等等，我建议你直接拒绝。仅仅凭借单兵轻装备，你很快就会死在冲突里。”
赛弗很认真的感谢她的建议，让莱卡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她也没接触过几个独立佣兵，能把话聊死也是一种才能。
“总之……公司会提供给你们武器装备，无论是单兵精制武器，还是大型装备用的武器乃至于定制移动据点……好好赚钱吧，边缘节点城的生意，应该不少。”
应该说很多才对，因为就这么一会功夫，赛弗就看到独立佣兵系统里刷出了一片跟重建和探索有关的任务。
甚至还有几项要求货运车辆组成车队，前往另一处城市运输物资过来搭建新的异象固定场地的委托，价格不菲。
商业区还是那么热闹，格子间里的老板们精神奕奕。这次垮塌之后，他们的生意迎来了一次提升，所有人都想探查那新的异象——包括餐饮店老板。
佣兵出动，吃的喝的也不可能少带，那刚刚入手的蠕虫处理过后，优质蛋白不就有地方用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作为城里可能唯一穿着防护服行动的怪人，赛弗立刻就被此前委托的老板认出来——他招招手，让赛弗进屋。
他也不含糊的拿出箱子，打开后，赛弗见到里面放着的，是一张栩栩如生、用软质材料所制作的头雕。
五官制作的相当精致，白皙又漠然的面庞也很好看，但这个头雕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想要的吧？
“老板，你这……”
“你想要的这种货本来就很少用，也就一些需要录视频不能露脸的客人，还有需要个人生活用品的客人才买。”
老板这么解释，然后又拿出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全是人造的头发：“你喜欢咋样的头发？事先说明，这些东西都不耐热，不要放在过热的环境下。”
……没记错的话，赛弗描述的是一副说不上是国字脸，但好歹也是一身正气，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研究人员那种脸型，你怎么就给这么个答案呢？
“制造这东西的机器不在这，我手上挑选半天，也就这一个可以拿出来卖，别挑三拣四啦，这年头能买到心仪的东西就不错了。”
老板看起来胸有成竹，这儿也许只有他一个人卖这玩意。
赛弗也同样胸有成竹，他抱着胳膊，开始与老板为了几十块的差价进行合理的交流——结果？不用多说。
平日里经常跟财政斗智斗勇的成果，让赛弗以加价一成的价格买到了头雕……以及其他的配件。
从老板那肉痛的表情来看，他可能真的只赚到了一丁点辛苦费，还浪费了这么多口舌。
“交易愉快，另外我想问……您会修电子产品吗？”
这大概是他老本行，中年老板将沉重的箱子往地上一放，接过赛弗递上去的、屏幕已经裂得不成样子的平板。
“你这个板子……屏幕摔坏了，修理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要花点时间。”
老板习惯的想收起来之后再弄，却见赛弗安静的站在原地。
“你……”
“我希望您能尽快修好它，我急着用，最好是现在，就在这，马上和立刻修好，谢谢。”
老板打算解释自己手上有别的活，却见赛弗已经坐下来，隔着头盔看着自己——鉴于佣兵打仗打多了脑子都不好使，他决定放弃解释。
“现在修好，我可以再多加5%的修理费，和5%的宵夜酒水钱。”
店老板也不含糊，立刻把工作台拽出来架好，动作利落的拿出工具，让赛弗在休息室里稍等片刻。
很多时候，许多问题只是钱不到位而已，一旦钱到了位，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趁着这段时间比较有空闲，赛弗还是锁上休息室的门，将店长给自己的一套东西拿出来……然后震惊于这个世界的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竟然还有这种找乐子方式。
那是一整套硅胶质地的柔软类肤质的‘皮衣’，如果不是没有触觉，赛弗应该是能感受到其上顺滑和柔软的手感才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穿上它，赛弗就能当皮套人了。
只是这皮套……怎么看都不像是订购的那种？
花了些时间穿戴起来，赛弗活动着现在看起来纤细修长、不像是能够握住武器、而是应当去演奏乐器的手指，感慨这世界的技术真的很怪。
抬手拢了拢身前的那两团一手不能掌握的柔软，赛弗将头雕戴上，穿好防护服，这才在那一堆假发中挑三拣四。
要说心里没点波动是不可能的，前生赛弗最多也就用外网的电脑看看西洋景，哪有现在这种第一人称来的直观。
可还是那个问题，虽然思维很活跃，但机器的身体不用呼吸也不需要反应，等到最初的好奇与些许的羞耻心过去后，再看一眼……
还是挺好的，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
特别是配合上表情冷冽的面部，以及刚刚从那一坨假发里找出来的一顶银色短发，稍稍梳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穿着防护服的高冷精锐特种兵（女）。
在接下来的几格漫画中会肆意在镜头里展现出姣好妙曼的身躯，然后被敌人抓到拷问的那种。
在日常交涉中，更加优美的姿态往往能给交涉加上不少分……稍微调整了下发声设备的参数，赛弗拧了半天，还是联络莱卡。
将自己要变声的事情说给她听，本来以为莱卡会说三道四，却未曾想，莱卡竟然三下五除二，就给赛弗准备了好几种不同的声线。
甚至还推荐了两款商业联合共同体下属某些公司的数字变声插件……你怎么这么熟悉？
赛弗一出来，老板就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平板：“修好了，这东西比想象中精致一些，好在只坏了屏幕。”
与刚才跟赛弗侃侃而谈不同，在见到这幅平静的面容后，明明头雕是他自己卖的，老板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还少收了那5%的酒水钱，让赛弗能够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些食物摊位格子间的东西回去，给林深雪尝尝。
——每样都尝试一下，观察她的反应来确定这些东西吃起来结果怎样，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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