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

傍晚时分，大哥才急匆匆来到人间，因为怕爹爹娘亲担心，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们，只带着三哥三宝一同来。

三宝已然长高了些，肥嘟嘟的小脸，看起来煞是可爱，她一边唤着“灵裳”一边迈着小短腿向我扑来，我无心与她耍闹，只蹲下身去摸了摸三宝的小手。

他们听闻二哥已被废了仙身，俱是惊讶无比。在我印象中从未发过脾气的三哥一掌拍断了院里的一颗参天大树，大哥只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相公站在我身侧，安慰一般的扶了扶我的肩。

鸢锦显然是没见过这阵势，吓得缩在二哥身后，二哥与我使眼色，我才扶稳了三宝的小身子，起身带着鸢锦一同去厨房做晚饭了。

饭自然是做的一塌糊涂，我是因为心不在焉，鸢锦是因为出身富贵很少做饭。

等回到正厅时，已不见大哥的人影了，三哥在一旁闷声开口，说大哥是去九重天寻高人想办法了。

一顿饭吃得沉沉闷闷，用过饭后，鸢锦说时候不早，起身回府了。我便回到客房，一头栽进被褥里，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月光如水照进屋内，我闭上眼睛，却思绪杂乱，根本无法入睡，便睁开了眼，直直盯着窗幔发呆。

忽然，一阵箫声在黑夜中传来，我侧耳细听，这箫声如同缓缓流淌的夜色，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却在凄楚中带了几分宁静，拂过我的心间。

我索性起身，披上衣服便出了房门。

待我行至中廊，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发现了个身影，我腾云跃上房顶，坐在房檐上的二哥就停下了吹箫，只偏头看着我，面容在黑夜中看不真切。

我抿了抿嘴唇，上前寻了个地坐下，望着远处大大小小的房屋。

二哥见我不说话，也随我一同看着远处。

最终，还是我打破了这份宁静。“二哥……”

“嗯？”二哥应道。

我张张口，有很多想说的话，可是现下，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沉默，握紧了拳头。

二哥见状，在一旁轻轻笑了。“莫要担心，我现下很好。”

我只觉得鼻子酸涩，不由得咬紧了嘴唇。

“如今成了凡人，也可以说是遂了我的愿了。”二哥继续说道。“我在人间待了几千年，守着鸢锦的转世，一世又一世的错过，现下我终是不用顾及仙凡有别，可以与她相守，小妹你应当为我开心才是。”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我的脸上，我吸了吸鼻子，嘀咕道：“你倒是开心了……”

二哥苦笑。“我知道我对不住爹娘，大哥三弟与小妹你，可是，已成定局，无力再去改变了。”

无力去改变，难不成日后不过百年就再也见不到二哥，生生世世轮回苦，都要二哥去承受吗？

“究竟是谁干的？”我莫名的愤怒。“怎的会下如此狠手来废掉你的仙身！”

“谁做的，重要吗？”二哥望着远处，笑着叹了口气。

我皱紧眉头。“当然重要。”

二哥笑而不答，摸了摸我的头，随即端起手中的萧，凑至唇边，轻吹起来。

呜咽的箫声响起，在黑夜中分外空灵，引得我掉了几滴眼泪。

“莫要哭……”吹箫换气的空挡，二哥轻声开口，声音与箫声融在一起。

闻此，我将头偏到一边，咬紧嘴唇。“没哭，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而已。”

箫声仍在继续，我话虽如此，眼泪却是流的更汹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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