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没记错，工部尚书早年是索额图的门生？”四爷道。

“嗯，四哥没记错。”八爷道：“正是索额图一手提拔的。”

“对了，上次让八弟查的事情可查到了？”四爷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在福建的时候，曾把巴图的情况写信给八爷，就是想让八爷查查巴图的情况。本来是准备明日再找八爷问结果的。现在倒是正好一起问问。

“有结果了。”八爷道：“说起来，这个人和索额图也有渊源。”

“又是索额图？”四爷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到不是直接和索额图有联系。说起来，他和赫舍里氏一个旁支沾着点亲戚关系。能进水师走到今天的位置，除了自身确实有几分本事，这层关系也起了作用。”八爷道：“只是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并不多。”

如今朝堂上，索额图和明珠可谓是各自站了半壁江山。大半的官员都是他们的门生。六部之中，索额图占了工部、吏部和礼部，明珠则占了刑部、兵部和户部。而在外的封疆大吏中，也有不少是他们的人。

“索额图这是想干什么？”四爷沉着脸道。

“四哥，你为何不说太子想干什么！”八爷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

四爷这次却摇了头，“到不一定是太子的意思。至少，福建那一次，应该不是太子的意思。对自己的兄弟下手，我总觉得太子还没到这一步。”

“四哥，这可难说。”八爷道：“自古皇家兄弟残杀的事可不少。”

“八弟，慎言！”四爷严肃的道：“如今的局面并未到那一步！你这个看法过了！”

“四哥，迟早有那一天的！”八爷笑了一下，道：“就算不是他的意思，可这笔账还是要记在他的头上！索额图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谁？”

“八弟，不争不行么？”四爷突然看向八爷。

“不争？”八爷愣了一下，随即再次笑了起来，“四哥，你现在和我说不争？逗我玩呢！你觉得到了这一步，我还能退回来么？”

他争位的心思从未瞒过四爷。其实他一开始也未想过自己争位。那时候他是想让四爷去争一争的，他做帮手。

那个位置固然吸引人，但一旦坐上，其实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可四爷不愿意，而他又不愿看太子上位，那就只能自己争了！如今步子已经迈出去，可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即便是他想收手，太子一旦上位也不会饶过他。

四爷张了张嘴，本是想说两句太子的好话。但想想这么些年太子是如何对其他的兄弟，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四哥，我不否认太子也有能力。但他的心性不行。就看他在兄弟们之间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觉得以后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八爷冷笑道：“不是我危言耸听，即便是四哥你，他以后也不一定会用你！”

四爷沉默了。八爷这话说的并没有错。看似他帮太子做了很多事，但太子从未真正在心里信任他。对他一直都存着试探和防范的心理。

“四哥，这条路不容易。我其实并不愿意走。”八爷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苦笑道：“可我额娘出身低微，我总想着能让她挺直腰杆。以前想着有朝一日要能得个****，也不枉多年的努力。可形势所逼，还是不得不走上这条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的道路。”

“八弟，”四爷觉得喉头发涩。

“四哥，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八爷很快恢复了笑容，“你谁都不帮，就已经是帮我的忙了。”

他知道四爷不争是因为不想掺和到这浑水中来。曾几何时，两人聊天的时候曾说起对多年后生活的憧憬。他当时说的是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然后接额娘出宫。而四爷则是想退隐，去看遍大清的江山。

只是在八爷看来，身为皇子，就没有能真正置身事外的。除非像五爷和七爷那样，一个毁容，一个脚疾，根本没有争位的可能，才能真正的不参与。即便是如今不受重用的三爷，都逃不脱这个摊子。

“八弟今儿来找我，是想让我明日在早朝上说话吧？”四爷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嗯。”八爷点头，“太子想让我一个人去！虽说皇阿玛不一定听他的，但为保险起见，我还是想让四哥帮忙说上两句。”

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需要八爷再明说了。

“好。”四爷没有拒绝。这对于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那就多谢四哥了。”八爷郑重的道。

“你自己多加小心。”四爷道：“索额图这几年背着太子做了不少事。有些事情太子知道后也说过他，但他都是阳奉阴违，太子也不知道。只是太子一向偏信他，很多事情我们也劝说不来。此去河北，凡事多留个心眼吧。”

“嗯。多谢四哥提醒，我会注意的。”八爷点头。

事情谈妥，八爷也就不再逗留，免得打扰了四爷和四福晋重逢。

待八爷走了，四爷想着巴图的背景，脸色不由沉了沉。

当初在福建他就觉得不对劲，可苦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如今就算查出他和索额图之间的牵连，明面上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毕竟索额图的门生遍布天下，官员中和他有关系的太多。仅凭这个可不能说明两人有什么勾当。

但凭着四爷两世的经验，这件事背后肯定有索额图的手脚。只是不知，这件事太子知不知道呢？又是何种态度呢？他刚刚和八爷说的笃定，其实心里也有所怀疑。

如果是太子默认的，那这一世他的决定是否正确？

还有十爷那边，是要告诉他调查结果呢？还是干脆什么都不说？

四爷不禁揉了揉眉心，他到是有些怀念在福建水师军营的日子了。那会只用操心如何清缴倭寇这一件事，别的都可以抛诸脑后，果然一回京就各种复杂的局面。

可再复杂，也只能一样样的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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